變調的樂園:我沒有忘記爸媽臉上的表情,是心疼地緩緩打量這個被包成木乃伊的女兒
圖片來源:unsplash.com
接著一起同行的情侶友人也找到了我和小亭,換朋友芊芊借了手機,讓我打給男友。正要從百貨公司下班的男友,安撫著我說:「好……好……我現在馬上過去!妳如果上救護車、去哪家醫院了,要讓我知道。」
於是,我便開始長時間的等待。由於我對答如流,所以身上的傷檢分級被掛了綠卡。綠卡應該是要最後一批上救護車的,因為相較於身旁已經休克和更大面積燒傷的人,我們必須,也都還願意等待。
大概到晚上十點了吧,我真的也快要撐不下去了,便告訴身旁的情侶友人說:「我剛剛聽到如有人能坐,可以不用等這麼久,我好像可以坐著……」於是芊芊的男友便去呼叫了其他三個男生,將我移動到前方。我對小亭說了聲「加油!」便一路往大門口去。
門口的救護車密密麻麻地排了好遠、好長,但是堵在門口,需要上車的傷者更多。我不斷的提醒芊芊的男友說:「跟他們強調我可以坐!」於是,終於有一個救護車人員指向了我:「她先上好了!她可以坐。」
3個小時後,我總算上了救護車,八仙的招牌離我越來越遠。我的心從未如此酸楚,我的名字居然成為電視新聞畫面裡,遭遇重大意外的人名跑馬燈關鍵字。
隨車的護理師年紀很輕,剛目睹了這樣的慘況,臉上有點驚慌,但她盡量保持穩定,陪我和另一位躺著的傷者交談。我對她說:「我想休息一下……」但她馬上反駁我,說要等到抵達醫院,醫師包紮過後才能睡,那裡有止痛藥。
我忍耐地點點頭。
忍著痛,鼓勵另一位受傷的女孩
另外一位傷者是個女生,語帶哭腔的對我們說:「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?我下禮拜就要去澳洲打工度假了……我只是上來台北見朋友的,為什麼?我期待和計畫了好久……我恐怕再也去不了了……」
我們鼓勵她不會的。等傷好了,再申請一次,但她回應自己已經三十歲,三十歲是申請打工度假的最後一年,我們無法再回應下去。在那一刻,大家的夢和生活看似都碎了。
後來我被送往新莊的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。當時醫院只收十二個八仙傷者,但急診室就已經是一團混亂。我馬上被推進一個被隔簾隔起來的空間裡,檢查傷口。醫師進來交代護理師們剪開我的比基尼和褲子後,便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