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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軍找不到跟他有共同目標的人,「我心裡清楚,其他越南人都覺得我很奇怪,老闆也只想要乖乖的員工就好,很多時候我就走自己的路。」之後,阿軍通過了中級的中文檢定,在完成另一期三年合約後,阿軍如願考進靜宜大學英文系,正要從外籍移工的身分轉變成外籍生。

阿軍每天早上五點就得起床處理客人的包裹,這樣中午才能趁休息時去郵局寄件,晚上他不再爭取加班,經常回覆客人的訊息直到半夜。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,然後白天再若無其事地做工廠裡的粗重工作。

「你這樣不累嗎?」我按捺 不住問道。

「你知道臺灣富士康的老闆郭台銘嗎?」阿軍拋出另一個摸不著頭緒的問題回答我。這家公司是全球最大的消費性電子產品代工廠,從二〇〇七年開始在越南北江省購地興建廠房,正好是阿軍的故鄉,是富士康在東南亞最重要的生產基地之一。

「他是我的偶像,能夠管理上百萬名員工。」他說,

「每次只要我遇到困難,我就會想到人家大老闆一天也是二十四小時。他能做到我也可以做到。」

一天下午,我到他的宿舍幫忙包裝包裹,他還沒有多餘金錢可以請員工,正好我也希望找個安靜的地點訪問。阿軍的宿舍是雇主委外管理的,這種形式在中小企業的工廠很常見,當雇主沒有足夠資本自蓋宿舍,就會外包給仲介或宿舍業者打理。阿軍的宿舍斑駁昏暗,外觀鐵皮已有多處鏽斑,我跟在他身後,從自行車、電動車間繞過,坐在藤椅上的房東燙成爆炸頭,悠悠地抬頭看了我們一眼,阿軍指了指自己,示意我和他是一塊的,她低頭同意我們經過。

打開門,地上堆著批發來的衣服,這裡沒有多餘的家具或裝飾能彰顯房間主人的個性,除了角落的那張書桌外。這並不是移工房間裡常見的家具,層版上擺了不少越南文和中文書籍,其中一本是郭台銘的語錄。

另一本是卡內基。他在上世紀出版的著作《人性的弱點》(How to Win Friends and Influence People),在美國經濟大蕭條後爬升的過程出現,書中推廣的溝通技巧感染從餐廳服務生到公司執行長等各類讀者。許多人把這種能力抬高至界定人生潛力的手段,《紐約時報》評價這本書是除自由女神外的美國象徵。迄今,這本書被翻譯成三十八種語言,全球銷量超過三千萬本,在一九八七年翻譯成中文版在臺灣出版後成為暢銷書,當然我想在越南也是。

「你有沒有看過卡內基的書?」

「我沒看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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