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讀卡內基的移工男孩:我的偶像是郭台銘,他做得到、我也能做到
圖片來源:簡永達攝
阿軍不只一次勸我放棄記者事業,鼓勵我從商,尤其當我說,現在他的薪水和我一樣多時,他笑了,「你真應該讀一下這本書的。」
這本書像是吉普賽人的占卜書,在不同階段給予阿軍啟示,他在一次讀過這本書後,改稱呼顧客為「家人」。每天晚上,阿軍會在臉書上開直播,和他的「家人」聊天。我參加過一次,整場直播像是宗教重生的布道會,除了他偶爾唱幾首歌外,其他時間都在鼓勵他的「家人」:「一個失敗的男人不是貧窮,而是沒有夢想」、「就算整個世界懷疑你,你也要相信自己」。
在臺灣僱用數十萬移工的工廠裡,移工對雇主們來說差異不大,所以,很難讓老闆發掘你,你必須自己發掘自己。這件事,移工從老家一路走來都在付諸施行。離國工作不只是決心而已,關注遷移的網絡論者提出,有志遷移的移工必須把自己放在遷移網絡中,盡可能去結識返國移工、專門介紹農民出國的牛頭,才能聯繫上遷移行業的仲介業者。
第二輪更為冷酷的篩選由臺灣仲介代為施行。范裕康在論文中整理出仲介引進移工時,所做的種族化行銷策略,像是說菲律賓人聰明但愛計較,適合科技業;印尼人聽話順從適合做看護,而越南勞工吃苦耐勞、學習力強,可以做各種工廠工作。亟欲找到工作的移工,會費心裝扮成雇主所想要的工人,在拍大頭照時染回黑髮,或在履歷吹牛自己所會的技能。
憑藉努力,轉換身分
在我完成第一廣場的採訪,搬回臺北以後,阿軍繼續從臺中向我敘說他的故事,他大概每兩、三個星期會打電話來。「你別看我每天在臉書上都是開心的樣子,其實,我經常感到很孤單。」隔年接近春節的某一天,他打電話跟我說。
阿軍找不到跟他有共同目標的人,「我心裡清楚,其他越南人都覺得我很奇怪,老闆也只想要乖乖的員工就好,很多時候我就走自己的路。」這年的年夜飯,當工廠的越南朋友約他喝酒,他一一回絕,對此他說,因為「我不想新年的第一天又喝到爛醉了」。
之後,阿軍通過了中級的中文檢定,這項測驗以考成語及限時完成作文嚇壞不少外國人,在完成另一期三年合約後,阿軍如願考進靜宜大學英文系,正要從外籍移工的身分轉變成外籍生。
(責任編輯 / 杜韋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