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走進殯儀館化妝室,對象是罹癌亡夫...台北首位女殮工「桃姐」:因冥婚入行、30年我學會讓每個人走得像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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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尊重傳統,但更尊重人亡者本身的性格、喜好與選擇。人死如燈滅不假,但這盞燈是什麼顏色,應該是亡者自己決定的,因此死後不該有標準答案。她不嫁給誰,只嫁給自己的喜歡。
三十年守則:脖子沒動,絕不放手
很多人以為遺體冰起來就沒事,但真正令人緊張的,是──你不能確定她「真的死了」。
那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孩,皮膚還有溫度。家屬匆忙送來,醫院文件不全,也沒看到死亡判定時間。我們不是醫生,但遺體進冰庫前,要換衣、放乾冰、移位。我站在她旁邊,手裡拿乾冰,它冰冷,像白色止命符,我就是下不了手。
我盯著她的臉、胸口、手指,嘴唇泛紅,睫毛微顫,我甚至湊近她鼻息確認氣息──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我仍不敢放下,站了五分鐘、十分鐘,直到確認脖子沒動、眼睛沒睜、表情沒變,我才小心鋪上乾冰,一塊塊,像幫花蓋雪。
曾有一次,一位中年婦人送來,說是猝死。我們照流程處理,正準備穿衣,忽然間,她手動了一下。我們僵住,不敢自己判斷,立刻叫醫院、報警。最後證實是肌肉神經反射,但那一刻冷汗直流,手上的布掉到地上都沒人撿。
人死了,是世界靜下來。但你不知道它何時會提醒你:「別太快送我走。」我怕的不是鬼,是「還活著卻被當作死者」,所以三十年來,從不草率,每一具遺體,不管體溫冷熱、不管年齡性別,我都會多確認一次──眼睛閉了嗎?脖子鬆了嗎?
皮膚有沒有變色?有時我還會輕聲說:「不好意思,我要幫你換衣服了。」不是怕亡者睜眼,而是責任。一名專業殮工,從不敢對死亡掉以輕心。
我從不是偉大的人,只是想讓死亡不那麼丟臉
很多人以為我們這行,是什麼「天使」,什麼「殯葬界的溫柔代表」,還有人寫文章說我是「為死者送行的女人」。我從沒覺得自己偉大,只是做了一份工作,做了三十年,沒走,也沒逃。
我沒有宗教信仰,也沒什麼神聖使命感。我站在這裡,只因有人需要我幫他把拉鍊拉好、扣子扣上、梳順髮絲,讓他最後一次出現在世人眼前時,不亂、不慌。
我做過很多事:
(責任編輯 / 吳彥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