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行是我的自我治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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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有朋友好奇地問:從事心理治療,壓力很大吧?他們指的是那些無法承受的傷痛,許久無法癒合的傷口,以及,可能永遠沒有答案的無力感。
嘉惠和我都是這一行的工作夥伴,相識許多年了,也合作過很多的個案,我相信她也曾經被詢問過同樣的問題,我不知道她會怎麼回答。
至於我自己,剛開始的答案是很年幼無知的:不會呀,我們這一行離開治療室就必須將一切忘記,一來是保密,二來是保護自己。
我不曉得嘉惠是怎樣想這問題。
潛水與旅行
我們常在同一空間交錯而過,在相鄰的診療室各自面對自己的案主。偶爾一個中間休息,也許討論一下共同的個案,然而,更多的時候都是討論她的潛水和我的旅行。
似乎,隨著愈來愈久的臨床工作,我們各自的潛水和旅行也愈來愈重要。我沒問過她:可以多久不去潛水?但我自己旅行的癮,似乎從每年一次的出國,逐漸變成很少不超過三個月而不出走的。
個案的傷痛似乎不是那麼沉重,無法癒合的傷口也不見得有啥沮喪的,身為治療師的我也不承認自己有什麼無力感。
只是,很明顯地,還有一股肉體的疲憊,近乎衰老和痼疾的疲憊,還是悄悄然如瘟疫般蔓延開來。
這樣的疲憊,甚至衰老,正啃噬著一點一滴的生命力。不知不覺地,旅行成為我的自我治療。
似乎,唯有出走才可以找到陽光、空氣和水,終於才可以有一些許的成長——特別是衰老許久以後。
我不知道嘉惠的潛水是不是也是如此。
我是不諳水性,甚至是懼水的。但我可以想像在無限的深藍裡,又回到一個人的狀態:既是孤獨的,又是被海水紮實有力的擁抱著。
嘉惠寫的《湛藍深海》可以更清楚地感受到這一點。從學習潛水的過程,到喜歡海水的簇擁,難怪英文書名是TheHopeofBlue——我更喜歡這名字。
我雖然懼水,後來也到帛琉浮潛。我知道,對一個不會游泳的人,這是很大的恐懼。只是既然教練敢說不會游泳也可以享受,我也就自我進行許多心理建設後,參加了。我站在甲板上,站在滾動不止的恐懼感上,卻是定下心來聽懂水母飄的原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