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界人生
圖片來源:王竹君
終於,高挑廳堂裡,朱紅色的座椅中,衣香鬢影的聽眾不再紛擾。座位席的燈光漸弱,舞台上的聚光凝聚了聽眾的注意力。
當昂首闊步的演奏家一步上舞台,所有雜音即刻靜止。一場優美的音樂會即將開始,眾人專注地預期著音樂家手中樂器發出的音響。
只是,舞台下好整以暇的聽眾不能體會的是,對音樂家而言,難以靜止、或永遠也無法靜止的,是每次演出前,內心的緊張與壓力。
雖然,這已經是同一場地的第6場演出,在後台,莫名的緊張仍然使得一位經驗豐富的演奏家情緒崩潰而大哭:「為什麼我要走這一行?為什麼?」
另一場演出,開場不久,優秀的樂團小提琴首席不得已「把弓離開琴絃拉琴」。因為他發現,那雙因緊張而顫抖的手會無法克制地製造出連串抖音。
「這個行業的壓力,大概排得上所有職業的前10名,」鋼琴演奏家陳瑞斌說。
壓力,來自於台下一雙雙盯著你看的眼睛,與期待好音樂的耳朵。小時候,是師長、父母;長大後,是愛樂者與樂評人。演奏,不再是個人情感的事,台下人的感受與意見,永遠牽繫著台上人的前途。
不因年齡、演出種類而有變化的壓力,如影隨形地,從小到大,跟著音樂人一輩子。
「練琴是孤獨的,而演奏前的緊張是宿命,」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系系主任、長笛演奏家劉慧謹點出音樂人的職業特色。
當悅耳的音樂從舞台上,衣冠處處、神情自信的演奏者指端流洩而出時,這些看起來氣定神閒的音樂演奏者,背後堆疊了許多長久以來難以想像的辛苦。
從小苦練
用商業術語來說,這是門「進入門檻高」、「轉行風險高」的職業。
從小到大,非得長達十數年的「準備期」,才能入行;永遠沒有「不用練」的一天,因為不練就奏不好,奏不好就會被淘汰;不努力一定表現不佳,但天賦決定了發展的極限;必須喜歡自己的職業,沒有「不想幹了」這回事。
小時候,寫完功課就可以玩,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。但以音樂職志的孩子不同,「我們小時候都沒有童年,」66年次,剛從美國唸完碩士的小提琴手陳宜琳坦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