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精神病院抗憂鬱:精神病患,往往是不願意傷害別人,寧願選擇傷害自己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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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路上低頭看花紋,坐在車上窗外燈光朦朧,穿越人潮耳邊嘈雜不堪,就這麼突然一瞬間,就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,突然覺得下一秒做任何事情都沒有意義,就突然想這樣融化在地表,蒸發在空氣中,消失在世界上。
或者就是真的餓到極致的時候,拿起筷子猛扒兩口,突然就飽了;睏到無法思考,好不容易恍恍惚惚彷彿睡著,突然驚醒了。太多突然,像動手毫無分寸的小孩,用彈弓給了你一記天馬流星拳式的重擊。
那時候的我,真的,經常突然地,就想放棄了。
那種你無法抑制,卻不得不壓抑的痛苦,始終在胸口叫囂著,哭吼著。你稍稍放鬆警惕,就破籠而出,可以讓你不管在大街上,在辦公室,還是在任何地方,猛地雙腿發軟跌坐在地,不管不顧地放聲痛哭。而事實是,我不能。
成年人連崩潰都要體面些。
於是,每天每天,我的臉上雖然充斥著淡然的麻木,但我的胸腔裡,卻時刻迴響著巨大的悲鳴。
意義
憂鬱最折磨你的,還有你無法控制地質疑所有事物的意義。
從早上睜眼開始,你就開始做一份「考卷」,所有的問題格式是清一色的「為什麼要xxx?有意義嗎?」:
─為什麼要醒來?有意義嗎?
─為什麼要起床?有意義嗎?
─為什麼要穿衣服?有意義嗎?
這種無意義的對意義的質疑,可以一直持續到你躺上床,跳出最後一問 ─為什麼要睡覺?有意義嗎? 才能落幕。
在無數尋求意義的質疑中,整個世界都變得迷濛了,像是真的,又像是夢⋯⋯就是老隔著一層透明的薄紗,讓你看不清楚,摸不真切。總是莫名其妙地想倒下,卻每分每秒都被某些黏稠又有力的絲線拖著走。光天化日之下,歡聲笑語中,你卻在想著怎麼結束這一切。
很妙,這種被全世界隔離的感覺。任憑誰,對你做什麼,你體會到的都是一種隔靴搔癢般的無力感。
自殺
直到現在,還會有人問我:「你當時到底怎麼想的?」
而我的回答也永遠都是:「我不知道,我被控制了。」
我、被、控、制、了。
從一顆一顆取出藥丸,在掌心收集,一次放進嘴裡,到最後喉嚨滾動吞下去。這樣一氣呵成的動作,是有人在「指揮」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