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勳vs.吳建衡:為夢想留空間,為自己創造故事
圖片來源:廖祐瑲
我的巴黎大學教授曾問我有沒有去旅行?我論文寫米開朗基羅,沒有去過義大利、看過他的作品、在他作品前流淚,要怎麼寫他?
我跟教授說,我沒錢旅行。他問我,旅行為什麼要錢?有個週末,他帶我去交流道,全部都是年輕人要搭便車,胸前掛個牌子,寫著要去的地點,有人停下來就上車。在義大利跑了一個月後,膽子大了,我胸前牌子寫的法文是「去哪裡都可以」。
這幾年,我是雲門流浪者計劃的評審。在這些年輕人身上,一點也看不到走不出去的恐懼。他們不是去拿學位,而是去學東西帶回台灣。我每年最快樂的時間,就是見到這群年輕人,聽到很多我沒想到、竟然有人想去學的事。
這也很好玩,因為經費有限,只能資助他們去亞洲國家,結果發現很多人不知道亞洲有哪些國家,有人申請要去澳洲,以為是亞洲的一部份。我不怪他們,因為我覺得媒體沒有好好傳遞世界觀,在台灣看不到國際的消息。
因為自己流浪過,所以覺得今天坐在城市某個角落,看到年輕人走過時,感覺好快樂。我祝福這些年輕的生命,都可以走出去。我很期待台灣年老的一代,都能欣賞陽光底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,鼓勵年輕人去認識這個世界。
吳:不同世代有些共同經驗其實一樣,例如教育體制、對出走的恐懼。
我在國中、高中成績不好,甚至是被學校、老師放棄的學生,我很困惑,我自認不是壞小孩,但被認同的方式只有考試,為什麼只能透過成績來證明自己?所以我就決定,要做一件不同的事情。
後來我到世界各國冒險,也因此更了解自己。剛進大學時,夢想的職業是運動行銷,希望進入美國職棒大聯盟、NBA工作,19歲那一年,用自己打工存下來的錢,到紐約與波士頓旅行,也去看球賽,想要了解這個產業,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力與契機,在這樣的環境工作。
大二、大三在外商實習,想說這經驗會讓我找到理想工作。但我發現,大家都好辛苦,從小讀了十幾年的書,讀完就是為了加入這樣的世界嗎?
我覺得好可惜,所以我在大四跳出來做電音三太子這件事。我想讓生活不一樣。工作還有機會,但做這件事的機會不可能永遠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