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班是「在國外放假」?空姐真心話:如果我是機器人就好了,不怕累可以一直工作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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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考試的那天,考卷一發下來,果然一眼我就瞄到了那鼎鼎有名的一題。在長達16年「標準答案」教育的無情強暴下,我有再多天馬行空的幻想,也只敢對言情小說裡的驃驥大將軍傾訴,所以我第一時間馬上就在那題目下的空白處率先謄了「不贊成」3個大字。至今我仍清楚記得自己寫的不贊成理由是什麼:「如果一間公司愛護員工至已超過工會可以爭取的範圍,何苦需要工會呢?」
2016年,友航罷工後,見證了蚍蜉撼樹之力,我的公司有超過半數空服員拋去自己曾經寫的「不贊成」,冒著考零分的風險,聯名加入「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」,達到與資方團體協商的門檻,而我也是其中一個。當初考的那道題目,聽說消失於自此以降的新進員工之中,成為傳說。
突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麼那些曾經經歷過戰爭、極權壓迫的人,比如戰犯、慰安婦,在經歷創傷來到盛世太平的現在,仍要那麼積極爭取一句道歉,不肯放下。我想,那是因為一個人生在世上最難過的一件事,或許就是無法為自己堅持的信念從一而終,而這種信念非得要經過某種艱難,不論是生理上或是心理上的,才能自身體上脫穎而出。然而人性的溫暖彈性,往往令大部分的人被社會祥和的表象欺瞞,也不是很明白所謂「信念」是什麼,所以這些人想以痛苦寫下的記憶告訴我們:不要忘記,才有警惕。
在我開始當空服員之後,有很多人問我:「出國之後要住哪裡?要怎麼從機場到飯店?」會有這樣問題的人,大概就是跟剛考上時的我一樣,以為我們飛出去之後就可以「在國外放假」了,所以所有住宿、交通都得自己安排。運輸產業最重視安全和準時性,為確保這兩項特質貫徹始終,航空公司必須為員工安排好一切事宜,甚至航空從業人員在全球大部分的機場,不論出境、入境,都能走員工通道,享有快速通關的權利。
當然,這只限於我們工作的時候,私下的行程還是和一般老百姓一樣得乖乖排隊。所以從在國外的住宿、機場交通,到我們的「吃飯錢」,都是航空公司必須支出的成本。而我們的「外站津貼」就是屬於我們薪水一部份的「吃飯錢」的美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