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華「七逃囡仔」到雲門接班人,鄭宗龍把街頭生活搬到舞台上:舞蹈可以哭,也可以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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揮別了街頭,舞蹈還在靈魂裡頭。練舞數十年,舞蹈天賦為他迎來了機運和掌聲,卻也讓他陷入深深的迷惘。究竟什麼是藝術?又為什麼要跳舞?
找不到答案,他拒絕了《薪傳》的演出,在雲門2的創團表演中缺席。晚上十點上完課,就殺到淡水的網咖,徹夜打電動,天亮了,再趕回學校練太極,連續三天三夜不睡覺。在虛擬的網路世界,沒有老天賜予的舞蹈天賦,沒有自小依傍的艋舺街頭,沒了既定的路,他終於是自己的造物主。
他太渴望自由,一直想逃,最後索性休學去當兵。同年,檢查出「椎弓解離」,必須開刀釘兩個鋼釘在脊椎兩側。1999年921大地震,他人在嘉義新訓中心,負責幫中正大學圖書館運書。彷彿命運的玩笑,當晚,雲門就在中正大學的操場演出。月空下,舞者如風舒展,他站在操場看著看著,終於醒悟,決定回來跳舞。
兜兜繞繞了一大圈,他在26歲正式加入雲門。但意志力的考驗並沒有結束,脊椎舊傷屢次在練習後復發。其他舞者休息的時間,他在密集地看中醫、做復健,嚴重時,連上山練習,身體都吃力不堪。再頑強的身體也有極限, 30歲那年,他因為脊椎不堪負荷,不得不離開舞團。那個下午,鄭宗龍躲在排練場哭了。
林懷民沒讓他走,找他當私人司機,還拿了太極、武術的書要他讀。他把林懷民載回家,一轉身,就找個大垃圾桶把書扔了,又一個人去印度流浪。2011年再去紐約,去看一切前衛、奇怪、地下的表演,去找塊草皮躺著耍廢。
多年後,他把自小生長的街頭搬上了舞台。他第一次看的表演是野台戲,以北管扮仙開場,2014便此為基底,編成了《杜連魁》;2016年又做《十三聲》,找來林強配樂,帶著觀眾進入華燈初上的萬華。十三聲是艋舺的傳奇人物,以百變嗓音在江湖賣藝,是母親傳下的街邊軼事。
沒衝撞過無常命運,怎知道什麼叫做正常人生?
他曾經是七逃囡仔,放棄舞蹈,逃離街頭,如今又一一把過去撿拾回來。
(責任編輯 / 林哲緯)回顧過去,鄭宗龍感慨地說:「我從來不知道命運要給我什麼,但當遇上困難,別人給你幫助的時候,過去的經驗,讓我更珍惜眼前所擁有的一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