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眼淚的價值證明自己——「哭完之後,要變成任何人都承認妳實力的福原愛。」
圖片來源:篠山紀信攝影
沒有這些流淚的機會,我不會想要成為更強的人。
「妳知道撕桌球拍的膠皮會發出亮光嗎?」我曾經這樣問經紀人。她回答說,沒有特別注意過,因為這問題本身就很奇怪,誰會在烏漆抹黑的地方弄這個?當然也不知道它會發光啊。
經紀人很疑惑。
會這樣問,是因為我曾經躲在棉被裡,在一盞燈都沒開的地方撕下膠皮又貼上膠皮。那時候的我極度沒有信心,不知道方向在哪裡,遇到事情只會躲起來哭。
那一年,我11 歲,剛入選國家隊。
後來,14 歲的時候,我通過日本國內選拔,進入世界錦標賽的國手名單。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,充滿榮耀但也很不安。
在大家看來是「哇哇哇!小愛好年輕就當國手了」,我內心也是「哇哇哇!」只是這個「哇」是「我真的可以嗎?」心裡很慌亂。
有些教練說因為我有潛力所以值得栽培,但也有人說我因為年紀小,技術上還沒成熟到跟其他選手一樣好。
那麼年輕就跟大前輩們一起征戰,我緊張得不得了。每天什麼都不敢做,深怕做錯事,甚至連洗澡、睡覺、吃飯都是小心翼翼,貼膠皮也是。身為桌球選手,貼、撕膠皮是日常訓練的一部分,也知道撕下時會發光。
那時候大家住在一起,我因為沒自信,常躲在棉被裡面撕膠皮,又因為太暗了所以黏不好,得反反覆覆地撕下又重貼。
洗澡時,我只敢把蓮蓬頭的水量開成「一條線」,蹲著身體慢慢洗頭、沖水。很怕外界的眼光,也怕打不好、被人說話,做什麼都不對勁。
我因為輸球而哭已經不是新鮮事。在生活中愛哭好像沒關係,顯露出委屈也沒關係,但作為一個選手站在球場,太軟弱的話好像不行吧?我每天都會掉淚,遇到灰心事就哭,不僅是發洩也成了習慣,久了之後好像真的沒有其他解法,只會哭。
有時候常會想,富士電視台的記者佐藤修先生真的是我生命中的貴人之一,是他拿攝影機把3 歲9 個月的我拍攝下來給大家看到;是他辛勤地追蹤記錄讓大家喜歡我、了解我;是他不斷出現的身影推了我與家人一把,帶我進入這個世界、持續走在這條道路上。要不然,什麼都不懂的我,怎會如此幸運,得到這麼多的關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