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大生接連自殺,青年憂鬱症:最燦爛的年華,最心痛的損失
圖片來源:吳宙棋攝、邱泰元繪
他還記得,有一次到標榜扶助弱勢的基金會應徵工作,無意中說出自己有憂鬱症,對方的表情露出一絲絲的驚訝,雖然隨即恢復,但李同宥看出來了。
面試結果可想而知,他從此學會保護自己,以後工作更謹慎,怕主管發現後會有所「防備」。無論是不敢給工作,或是基於保護的理由,「我不喜歡被當成不一樣的人看待,」他說。
「我沒辦法期待社會能為我們多做什麼,我們永遠是少數、永遠在跟疾病奮鬥,」他的想法有種了然之後的透徹,「我不認為企業能給予我們什麼幫助,只能努力適應社會環境。」
壓力和情緒管理被忽視
大學老師:處理過好幾起勒掐女友事件
如今逐漸有企業發現,因為對憂鬱症的認知不足,需要付出更高的成本,「兩年前,我曾在經營會議提出要引進心理輔導機制,多數主管都認為沒有必要,」在中小企業工作,一位不願具名的人資主管感嘆,看不見的是無形中增加的管理和人事成本。

引發憂鬱的原因很多,年輕人常是情緒調適或壓力管理能力不足。台灣家長一直較為注重子女的學業成績,卻忽略孩子的情緒商數(EQ),對壓力管理和情緒處理方式不是很妥當,也沒有人教他們。
「這幾年,大學盡量降低標準到修業年限達成,就能畢業,但自殺或自我傷害人數卻沒有降低,跟孩子的EQ有很大關係,」胡延薇指出。
因為少子化,每個孩子都是寶,孩子對家長予取予求。「孩子一哭鬧就滿足他的需求,長大後不懂得體諒他人,也無法接受別人沒有立即回應,」一位大學輔導老師透露,以前跟男女朋友通信要等好幾天,現在只要Line沒即時回就受不了,他處理過好幾起大學生雙手勒掐女友,「都是一時情緒失控。」
家庭問題也是諮商經常遭遇的難題。現代社會家庭錯綜複雜,從童年時期的創傷經驗(家暴、虐待、忽視),到沒有辦法從家人得到穩定而持續的支持,對年輕人造成困擾的強度都在增加。
還有父母對子女過多的期待,「門診中常有個案,不論學業或工作表現都很好,卻有強烈感受,認為自己不夠好,」台北市聯合醫院中興院區精神科主治醫師詹佳真說,進一步探究,常是他們認為沒有滿足父母對自己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