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煌德專欄｜《黑色淚痕》的人性啟示：師大抽血案的錯，最該怪罪的真是周台英？

這個「塔斯基吉梅毒實驗」（The Tuskegee Syphilis Experiment）從1932年開始，整整進行了四十年之久。最為荒謬的是，對於美國醫界人士來說，這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，卻沒有太多人認真覺得此實驗有違倫理。

一直到1966年，公共衛生局研究性病的流行病學家彼得．邦斯頓（Peter Buxtun）偶然在午餐聽到同事談論此實驗，猶太人出身的他，想起了二戰期間納粹對猶太人所進行的殘酷人體實驗，認為這次也不能姑息，從體制內反應無效後，他將自己的發現交給《美聯社》記者，才使得事件得以見報。

據調查，最初的399名罹患梅毒的受試者之中，共有29人死於梅毒，100人死於梅毒併發症。此外，共有40人將梅毒傳染給了伴侶，也有19名受試者的兒女出生就患有梅毒。這些數據說明了無論這個實驗的初衷再怎麼好，甚至醫者也未必存在害人之心，但它終究是一個不道德的實驗，隱瞞了受試者，將他們置於險境之中。

不過當參與此實驗的白人醫生將罪責全都推在尤妮絲．芮佛絲身上，當時有人認為她僅是一個難以反抗白人體制的弱小黑人女性，也有人認為她是背叛黑人社群的萬惡共犯，各界看法莫衷一是。1997年改編的電影《黑色淚痕》選擇以尤妮絲．芮佛絲為原型的艾佛斯為主角，討論她的行為是否合理，表面原因是這個角色確實最複雜、最有故事性，但或多或少也反映了當時由白人主導的美國影視創作環境，仍然不願用力撻伐「自己人」。

儘管《黑色淚痕》仍是一部製作精良的好作品，但它將問題指向人，而忽略造成這項悲劇的根本原因，是一群有著共同利益的人們所組成的體制。關注「師大抽血案」的朋友在此值得思考的是，教練周台英也許真的惡貫滿盈，但我們也不能忘了，這起事件可不是光憑她個人能夠造成，背後肯定存在著無數共犯，同時這也是整個體制的敗壞與縱容所致，除掉一個周台英，不會改變體制的沉痾。

在社會公審與校方切割她之後，此時不該心滿意足，我們該追問的是，然後呢？

(責任編輯 / 溫為翔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