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世俗之外,看世俗關係
一般情況下,一個人選擇建立一種關係,憑的,是他要在這關係裡得到什麼。不管是物質的好處(譬如升官、發財啦),還是非物質的好處(譬如友誼、增廣見聞之類的),通常這樣的選擇,都有理性的計算在內。別以為我這樣講很庸俗,試想,你何以跟這人交朋友,不跟那人交朋友,難道沒有理性的判斷與比較,做依據嗎?宗教,何嘗不然。普渡眾生,引領凡人,固然是每個宗教的天職,可是,若有比一般人更具世俗影響的達官顯要,也匍匐於聖殿之前、大師腳下,對該宗教、該教派的形象擴散,豈不更好!
同樣,那些達官顯要,雖然平日比起我們這些一般民眾,看似顯赫,到處吃得開,然而,他們何嘗不是血肉之軀,人性的脆弱面,他們無一不缺,甚至由於是在更激烈的競爭中,脫穎而出,他們對「失去當下所有」的恐懼,遂愈發敏感。看他起高樓,看他樓塌了,於一般人僅僅像看戲後的感嘆,但對達官顯要而言,卻是隨時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宿命。除了繼續全力鞏固現實的地位外,他們也須替自己的不安與焦躁,找尋另一種救贖,管道無疑就在宗教的殿堂裡。
於是,世俗中的權貴,扮演了替宗教解決世俗糾纏的「開山刀」角色;而宗教,自中世紀的教廷政治開始,便替世俗中的權貴,預留了現世撫慰、死後救贖的心靈空間。關係,有多重要?看看宗教與權貴之間的互動,不難了解。
兩千年前,西哲亞里斯多德說「人是社會的動物」,即已看透了人無法脫離關係網絡的必然。關係,可以發展成傳統社會裡「窒息個體」的鐐銬;當然也可演變成現代社會裡,個人主義的功利盤算。這都是極端,不足為取。
理想的關係學,應該是:我們深知關係既屬人性所需,亦屬生存所必須;因此,如何在關係之中,進退自得,維持自我,是一輩子的學分。別怕關係,也別被關係給嚇到。